第(1/3)页 赵军站在配电房前,深吸了一口夹在指间的大前门。 辛辣的烟雾灌进肺里,又被他缓缓吐出,在冷风中瞬间扯碎。 他掐灭烟头。 转身。 冰冷的目光穿过狂欢的人群,落在了十米外的小陈身上。 小陈瘫在泥水坑里。 他那身笔挺的毛呢中山装早就糊满了黄泥,金丝眼镜歪挂在鼻梁上,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。 那份盖着省工业厅大印的红头文件,被风吹着在水洼里翻滚,沾满了肮脏的泥浆。 赵军大步走过去。 军靴踩在水坑里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 “哒、哒、哒。” 脚步声像催命的鼓点,敲在小陈的耳膜上。 他吓得连连后退,双手撑在地上拼命往后缩。 “赵、赵军……你别乱来!我是省厅的人……我是侯厅的秘书!” 赵军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 眼神里没有愤怒。 只有看垃圾一样的冷漠。 “滚。” 赵军薄唇微启,冷冷地吐出一个字。 小陈愣住了,似乎没反应过来。 “听不懂人话?” 旁边,铁道部十七局的后勤处长猛地跨上一步。 他刚才开过枪的五四式手枪还没插回枪套,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小陈的脑门上! 冰冷的金属触感,瞬间让小陈头皮炸裂! “赵指挥让你滚!”后勤处长声如洪钟,满脸杀气。 “这里是铁道部第十七局一级战备特供基地!再敢多待一秒,老子按刺探军情、破坏国家大动脉建设的特务罪,就地击毙!” “滚!我滚!我马上滚!” 小陈彻底崩溃了。 “刺探军情”、“就地击毙”,这几个字眼像刀子一样捅进他的心脏。 他连滚带爬地从泥水里爬起来,连那份省厅的文件都顾不上捡。 “撤!快撤!” 小陈冲着那十几个早就吓破胆的保卫干事撕心裂肺地嚎叫。 那群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保卫干事,此刻像一群丧家之犬。 他们扔掉手里的黑胶棍,连滚带爬地窜上那两辆省厅的卡车。 小陈拉开那辆黑色上海SH760轿车的车门,钻了进去。 “嗡!”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,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,轮胎在泥水里疯狂打滑,随后像逃命的野兔子一样,仓皇窜出了三纺厂的大门。 来的时候气势汹汹。 走的时候狼狈如狗。 广场上。 看着省厅的车辆狼狈逃窜,工人们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。 赵军没有笑。 他转身,快步走到二号车间门口。 老严师傅还捂着肚子靠在墙根下,脸色惨白,嘴角带着血丝。 刚才保卫干事那一脚,踹得极重。 “老严师傅。” 赵军蹲下身,一把攥住老严粗糙的手腕,眉头紧紧拧在一起。 “赵、赵指挥……”老严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,声音嘶哑。 “我没事……骨头硬着呢,只要能保住厂子……我挨两脚算什么……” 赵军眼眶微热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