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戴胜正准备出城田猎,车驾还没出都门,就被拦住了。 拦他的人是左军大夫华昕。华氏,宋国戴桓之族里排前三的大族,华昕本人六十来岁,在宋国政坛混了四十多年,历经宋桓侯、剔成君两朝,是条官场老泥鳅。 华昕身后还跟着一脸铁青的公孙阅。 “国君。”华昕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,“彭城出事了。” “说。” 华昕直起身,脸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,看的戴胜只想给他一拳。 “戴犀,昨夜杀彭城司马,夺了兵符,自称彭城君。檄文已经传出来了,说……”华昕顿了一下,“说公子偃袭兄夺位,是为篡逆。既然公子做得,他也做得。” “好一个‘你做得我也做得’。”戴胜忽然笑了,“不过,这戴犀是谁?” 公孙阅反应过来,“华大夫,国君在考你呢!” “国君,”华昕答道,“戴犀是剔成君的庶弟,论起来算您的庶兄。十年前剔成君把他封到彭城当邑宰。此人一向与齐国往来密切,他的夫人是薛邑田氏的女儿。” 薛邑,田氏。戴胜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响了。 薛邑是齐国的封地,现在的封君是田婴——齐威王的儿子,齐宣王的弟弟。田婴有个儿子田文,后来会被封为孟尝君,养士三千,名震天下。 当然,那是后来的事。现在薛邑真正说了算的是他爹田婴。 “齐国人掺和了?” “这个暂未可知。” 华昕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句:“不过,彭城以西的萧邑、留邑,兵马也有异动。若三邑联兵,叛军可不下两万人。” 两万人。 戴胜回头看了一眼宫城的方向。他刚阅过兵。自己的家底也大概清楚了——三万甲士,去掉老弱病残和装备不全的,真正能打的不过一万五。更要命的是,世兵制下这三万人分属不同地方,彭城籍的甲士有三千多,萧邑留邑的也不少。用这支兵马去打戴犀,战场上“老乡见老乡”的风险他赌不起。 “萧邑和留邑的邑宰是谁的人?” 华昕沉吟了一下:“萧邑宰乐遄,是剔成君旧臣。留邑宰皇钜,皇氏出身,跟戴犀是连襟。” 公孙阅在旁边急了:“国君,末将请战!给末将八千人,十日之内必破彭城!” 戴胜看了他一眼。 公孙阅忠心是忠心,但一个在《史记》《战国策》《竹书纪年》里都没留下名字的将领,水平实在是不敢赌。真给他八千人去打彭城,最好的结果是惨胜。最坏的结果是他带着八千人出城,其中三千彭城兵阵前倒戈。 “不必。”戴胜说。 公孙阅愣住了,华昕也抬起了头。 “咱们不是才招了四百多魏武卒吗?”戴胜把手指捏的嘎吱响,“正好试试他们的成色。” “可是他们毕竟才四百多人。” 戴胜抬手止住了公孙阅。 七日后,彭城。 戴胜站在彭城西南的一处高地上,俯瞰着城池。 彭城不大,但城墙高厚,城外引泗水为濠,易守难攻。城头上插着一面戴胜没见过的青色旗帜,绣着一只不知是虎还是豹的兽头。 “萧邑和留邑的兵马到了。”公孙阅快步走上来,压低声音,“萧邑两千,留邑一千五,加上彭城本来的守军,总共不下八千人。” 八千人。自己这边,魏武卒四百二十三,亲卫两百,那帮“淮泗精兵”一个没带。 “扎营。明日攻城。” 毕丘站在他身后,一言不发,只是看着彭城的城墙,像一只饿狼在打量猎物。 次日,天明。 彭城守军发现城下来了一支奇怪的军队。 只有几百人。没有战车,没有旗鼓,没有宋国军队惯常的喧哗和杂乱。这几百人列成三个方阵,每个方阵一百余人,间距二十步。前排执大橹,橹高近丈,厚逾三寸。 “对面怎么就这么点人?他们在搞什么?”城头上,戴犀的副将皱着眉头往下看。 大橹后,魏武卒的弩手已经列好队了。 十二石强弩,弩手跪姿,弩身前撑,弩弦拉满。 毕丘站在弩阵最前面,右手高举。 城头上的守军还在张望。 毕丘的手落了下去。 四百多张弩同时击发。弩矢破空的声音不是“嗖”,是一整片空气被撕裂的尖啸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