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站定的那一瞬间,他听到了王祖娴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炸开:“好!这条过了!” 陈浩站在原地,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软了一下。 他不敢马上松劲儿,因为钢丝还没完全放下来,身体还带着一部分拉力。 场务操控着绞盘把钢丝徐徐往下放,他身上的重量一点一点落回脚底,直到钢丝彻底松开,护具上的扣环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弹响。 旁边的武行助理一把扶住他的胳膊,因为他往前踉跄了半步。 他站定了,低头去解腰间的锁扣,手指有点不听使唤,因为刚才吊得太久了,手臂的血液循环有点跟不上,指尖麻麻的。 他把护具从身上扯下来,那一瞬间肩背上的肌肉像是卸掉了一副沉重的甲胄,连着绷了四个小时的劲儿一下子全松了,酸胀感从两边肩胛骨中间那块地方往四面八方蔓延,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肉里扎。 他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毛巾,往脸上糊了一把。 毛巾是凉的,贴着脸颊那一瞬间舒服得他闭了一下眼。 额头上的汗沿着颧骨往下淌,他用毛巾擦了又擦,脖子后面护具勒出来的那道红印子擦不到,一直发烫。 他弯下腰看了看自己的左脚,刚才踩到松动地砖那一下虽然没扭到,但脚踝外侧还是有点发紧,他活动了两下,听到关节咔吧一声响,还行,不疼。 他走到监视器后面,弯着腰凑过去看回放。 王祖娴把刚才那条的素材倒回来,一帧一帧地放给他看,屏幕上那个穿着戏服的身影从窗口跃出来,转身,举枪,落地,整个动作一气呵成,衣摆在那一瞬间翻起来的那一褶都刚好卡在光影最漂亮的位置上。 王祖娴看了两遍,拍了拍他的后背:“行了,这条稳了,收工了收工了,你回去歇着,后面两条文戏明晚再补。” 陈浩直起腰,环顾了一圈摄影棚。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那片地方现在正在一点一点地散掉。 有人蹲在地上缠电线,一圈一圈绕在胳膊肘上收起来。 有人在拆反光板,一整面大银色的板子被两个人抬着挪走。 化妆师坐在角落里清点她的家当,刷子一只一只擦干净了放回皮筒里。 凌晨的空气从不知道哪条缝隙里钻进来,凉飕飕的,跟头顶那些已经关了大半的灯照下来的昏黄光线搅在一起,在棚里凝成一种懒洋洋的、快要散场的味道。 他拎着那条毛巾往门口走,步子迈得不大,大腿根还有点僵。 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看见扬怡靠着门框站在那儿,不知道等了多久了。 扬怡身上穿的是一件浅粉色的薄外套,拉链只拉了一半,里面一件白T恤,领口圆圆的,下面是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牛仔裤,裤脚挽了两圈,露出一截脚踝。 她的头发散着,没扎,黑黑的披在肩膀上,看得出来是洗过澡才出来的,发梢还带着一点潮气。 她一只手里拎着个白色塑料袋,袋口扎紧了,里面一只塑料碗的轮廓模模糊糊地透出来,另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,整个人放松地靠在那里,脚尖在地上无意识地划着圈。 看见陈浩走出来,她立马直起身,手里的塑料袋举起来朝他晃了晃,咧开嘴笑了一下,那排牙齿白白的,在门口的灯光底下反着光。 陈浩站住了,抬下巴朝她指了指:“你怎么跑这儿来了?你的戏不是白天就杀青了吗?” “杀青了就不能来探班啊?”扬怡从门框上直起身,几步走到他跟前,把塑料袋往他怀里一塞,动作干脆得像往他手里丢了个球,“我看你今晚这场威亚拍了多久了?我从十点就坐那边台阶上数着呢,一条,两条,三条,一直数到第九条才过,整整四个钟头。 我腿都坐麻了。” 陈浩低下头看了看怀里那个塑料袋。 塑料碗透出来一股甜腻腻的香味,混着芒果的果香和西柚那种带点清苦的酸,再裹上一层奶味,几种味道搅在一起从扎紧的袋口缝里挤出来,直往鼻子里钻。 第(2/3)页